中华诗词之乡 敦煌流淌在唐诗中的伤痕记忆

有“飞天的故乡”之称的甘肃省敦煌市,日前获得中国大陆的“中华诗词学会”授予“中华诗词之乡”称号,让这座具有国际观光知名度的文化古城再添一笔荣誉。自汉武帝派张骞“通西域”后,敦煌至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,更有无数文人以敦煌为题,留下许多琅琅上口的诗作。

敦煌获得“中华诗词之乡"的称号

过去,敦煌是丝绸之路的第一枢纽,更是古代东西方使者往来、商业贸易、文化东传西渐的必经要道。同时也是边塞诗的发源地,目前敦煌文献所保存的文学作品中,以唐代为大宗,且据学者统计,与敦煌相关的诗词更是超过两万首。

唐代的敦煌地区虽受中亚文化影响,但在文学方面仍以中原文化为主,在整理出土的敦煌文献里,绝大多数为中原文士所作的诗词。一般将唐代的文学作品分为初唐、盛唐、中唐、晚唐等四个阶段,不过敦煌诗词的内容风格,可简单以安史之乱爆发(公元755年)作为分水岭。

安史之乱前的敦煌与中原的联系十分密切,众多知名诗人如孟浩然(689年—740年)、王昌龄(698年—757年)、李白(701年—762年)、高适(704年—765年)、岑参(718年—769年)等人的诗作都有被抄录在敦煌文书中。且知名的边塞诗人岑参,更在西域留下数十首诗词,如《敦煌马太守后庭歌》:“敦煌太守才且贤,郡中无事高枕眠。太守到来山出泉,黄砂碛里人种田。敦煌耆旧鬓皓然,愿留太守更五年。城头月出星满天,曲房置酒张锦筵”,虽然前半部分着重颂扬敦煌太守的政绩,也反映出当时敦煌当地人民安居乐业的情景。

不过岑参诗中所写的和平景致,对于敦煌来说相当稀有。因为敦煌自古以来即是扼守中原安全的重要地区,对于唐朝朝廷来说,一旦丧失敦煌,西方各游牧民族就可轻易入主中原。此外,丝绸之路无论是北、中、南的三条商道均以敦煌作为起点,可见敦煌这条丝路上的璀璨明珠,长久以来受到各民族的觊觎。敦煌地区自汉唐以来曾受匈奴、吐蕃、回鹘等民族的统治,对于当地人民来说,“政权更迭”、“变动不安”、“蕃汉之别”才是日常生活中的常态。

由于安史之乱起,导致唐军在敦煌当地的军防空虚,吐蕃趁机陆续占领唐朝的凉州(今甘肃省武威市)、甘州(今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)、肃州(今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)等地,而敦煌的百姓最后也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,无奈“降蕃”,自此敦煌进入到“陷蕃”、“落蕃”时期。直到唐宣宗大中二年(848),在沙州(敦煌于唐代的古名)豪强张议潮(又作张义潮,799年—872年)的带领下,才起义脱离吐蕃的统治。

敦煌曲子词《望江南》,说的就是敦煌人在吐蕃统治下的苦与恨:“敦煌郡,四面六蕃围。生灵苦屈青天见,数年路隔失朝仪,目断望龙墀。新恩降,草木总光辉。若不远仗天威力,河湟必恐陷戎夷,早晚圣人知”。从“若不远仗天威力。河湟必恐陷戎夷”,点出中原如果没有强大的军事武力,敦煌必沦为游牧民族所控有的地区。

另一首曲子词《菩萨蛮.敦煌古往出神将》,也有类似的强烈情绪:“敦煌古往出神将,感得诸蕃遥钦仰。效节望龙庭,麟台早有名。只恨隔蕃部,情恳难申吐。早晚灭狼蕃,一齐拜圣颜”。诗中强烈表达出敦煌人民希望能出现一个英勇灭敌的将军,从此脱离吐蕃的统治。

敦煌在吐番统治时期,许多唐朝旧民不仅改着“蕃服”、梳辫子头,甚至沦为奴隶。活跃于吐蕃统治敦煌时的知名文士窦良骥作有《阴处士碑》:“枭声未殄,路绝河西。燕向幕巢,人倾海外。羁维板籍,已负蕃朝;歃血盟书,义存好舅。熊罴爱子,拆襁褓以文身;鸳鸯夫妻,解鬟钿而辫发。岂图恩移旧日,长辞万代之君;事遇此年,屈膝两朝之主”。他以相当强烈的用字遣词,如“枭声未殄、熊罴爱子,拆襁褓以文身”等,描述在吐蕃治下的敦煌百姓的遭遇,并且说明内心不愿“屈膝两朝之主”的悲怨心声。

不同于中原诗人所看到的西域大漠风光、葡萄美酒,敦煌民众所留下的诗作,因为遭受入侵而多带有屈辱、悲恨等情绪。在欣赏珍贵的敦煌文书时,或许不妨将注意力转向当时敦煌人民的集体记忆,看看那鲜为被中原人所知道的敦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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